我们心中的叶飞将军

 

 

                                                                               第一集

 

 

                                                                        麦尔卡托将军

 

 

2000329日,菲律宾,吕宋岛,地亚望镇。

镇中心公园内贵宾如云。菲律宾总参谋长黎耶斯和中国副总参谋长钱树根及菲华各界1200多人出席了叶飞将军纪念铜像揭幕仪式。

中菲两国音乐齐鸣,白鸽飞向蓝天,中菲两国的将军紧紧地握手。

在高大椰林的烘托下和热带奇花异草的簇拥下,叶飞将军铜像巍然屹立。铜像基座上用英文写着:“菲律宾的儿子,中国的英雄”,又用中文写着:“中国的儿子,菲律宾的英雄”。

 

中国驻菲律宾大使王英凡采访同期声:

叶飞是唯一具有中菲混血的开国上将。1914年叶飞出生于菲律宾奎松省地亚望镇的一个菲华混合家庭,父亲叶荪卫是福建省南安县金淘乡人,母亲麦尔卡托为具有西班牙血统的菲律宾人。叶飞原名叫叶启亨,菲律宾名字叫西思托.麦尔卡托.迪翁戈,在5岁时父亲就把他和他哥哥叶启存送回国内。兄弟二人先后走上了革命道路,哥哥牺牲于30年代,作为弟弟的叶飞成为共和国一代战将,国家的领导人之一。

 

叶飞将军毕生致力于中菲两国人民的友谊。

1975年中菲建交,马科斯总统访华,送给周总理几盒雪茄,细心的总理知道叶飞是菲侨,特地送了一盒给他。其中含义不言而喻,希望叶飞将军为中菲友谊作出新贡献。

19891月,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叶飞应菲律宾参议长沙隆加的邀请赴菲律宾访问,菲方给予叶飞仅次于国家元首的礼遇,鸣礼炮17响。

阿基诺总统和叶飞的会见是隆重而亲切的。总统深情地回顾了1988年访华时受到的盛情款待,她感谢中国政府安排她回福建寻根。她说,我有中国血统,你有菲律宾血统,我们两人就是菲中两国友谊的象征。

 

叶飞父母的肖像。

墓地两块风格相同,文字迥异的墓碑。

一大捧黄玫瑰被恭恭敬敬地放在墓碑前。

在出访之前叶飞将军就向中央报告了为父母扫墓的要求,以表示中国共产党人并不背弃父母。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两个民族的血液,中国人民吃苦耐劳,百折不挠的性格揉进了西班牙斗牛士刚猛狂放,一往无前的精神,加上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引,解放全人类的使命感,决定了叶飞将军传奇的一生。

 

全国人大干部,叶飞将军三女叶葳葳采访同期声:

那是在1989年的125日,父亲率全国人大代表团直飞马尼拉。在飞机降落前,父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70年了,真是70年了。”我理解父亲,“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可他连小时侯的话一句都不会说了。菲律宾的亲属来家时,必须依靠翻译才能沟通。父亲把一生都献给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而无法关照菲律宾的家庭,深感愧疚。父亲说话时,我看到他眼睛湿润了。

给爷爷奶奶扫墓时,父亲身穿白色西装行鞠躬礼。那天全镇的人都出来了,人山人海,都希望一睹中国将军的神采。父亲的省亲之行在菲律宾引起了轰动,华侨都以父亲为荣。各大报纸都在显著的位置刊登了叶飞将军的生平和来菲访问的消息。

在地亚望镇的一座西班牙庄园里,乡亲们送给“麦尔卡托将军”一只开了口的新鲜椰子。父亲用吸管深深地吸了一口,无比神往地说,这下找到回家的感觉了!其实,当地早就把他当成家里人了,镇议会授予了父亲荣誉市民的称号。

父亲是中国的著名将领,又是一个纯粹的革命者。他一辈子没有为自己的菲律宾家庭做过什么,没有在父母前尽孝,但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家人,爱着自己出生的土地。

 

从中国香港出发,驶进浩淼无际的南中国海,经过东沙几座珊瑚礁,到达在碧波中时隐时现的黄岩岛时,就离马尼拉湾不远了。这是中国贫苦人民下南洋的必由之路,也是南洋的华侨志士回国参加辛亥革命、反帝反封建、抗日战争的必由之路。5岁的叶飞经过70年才回到自己的出生地,而7岁的哥哥叶启存竟一去不复返了。迢迢万里路割不断儿子对父母的思念,割不断父母对儿子的万结愁肠。

 

江苏省南通市副市长,叶飞副委员长原秘书袁瑞良采访同期声:

首长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放弃了与双亲团聚的各种机会,但他并没有忘记双亲。在他卧室床对面的墙上,端端正正地悬挂着两位老人的半身照片,使他一睁眼就可看见两位老人慈祥的面容。他用心天天陪伴着双亲,也天天让他们省视自己的做事与为人。

1930年他不幸在厦门被捕,被国民党法庭以“共产党嫌疑犯”罪名判处一年徒刑。菲律宾的两位老人不知费了多少周折,终使菲政府同意出面引渡叶飞。当麦尔卡托亲自坐船到中国来接儿子时,他已经刑满出狱并很快与党组织接上关系。他克制住对父母的思念之心,给母亲发了一份电报称东渡日本留学,让母亲放心回家。其实,他于1933年被党组织派往闽东建立苏区,从此开始了革命的戎马生涯。谁知这份电报与生母竟成永诀!

 

叶飞将军的大妹爱玛的采访同期声:

哥哥来菲律宾时,我去机场迎接。当哥哥紧紧地拥抱我时,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我泣不成声了,我知道这是哥哥对我多年辛苦持家的认可。那是我最自豪的一天。

我们麦尔卡托家族在地亚望镇还是很有影响的。父亲去世早,全靠母亲操持全家生活。母亲除了在中国有两个儿子外,还生育了四儿两女。我一直帮助母亲料理家务和碾米厂的生意。

60年代母亲去世,家里生活困难,碾米厂面临倒闭,我给哥哥写信希望他能寄点钱回去,帮助渡过难关。哥哥给我回信说明了不能寄钱的原因,同时让我和弟妹去中国,由他来负责我们的生活。我明白了,哥哥不但是属于麦尔卡托家族的,还是属于13亿人民这个更大家族的。为了不再使哥哥分心,我咬紧牙关,给人家当女佣,供养弟妹上完大学。我为哥哥争了气,也为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哥哥感到骄傲。

 

1998年深秋厦门特有的“相思树”迎回了故地重游的将军。

鼓浪屿的海边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久久遥望着金门岛和水天交际处。

 

将军的外孙女雨燕的采访同期声:

那天我陪外公散步,外公看海的神情是那么地专注。我知道他还在想着毛主席和全国人民交给他的任务。咳,浅浅的海峡啊,寄托了多少乡愁,多少期盼。

 

1999418日,叶飞将军在北京病逝。一代将星陨落,中国上下震动,人民沉浸在悲痛之中。菲律宾举国震动,人民呼唤自己的儿子,魂兮归来。

 

菲律宾驻华大使马里兰安采访同期声:

叶飞将军逝世的消息传到菲律宾,参、众两院议长立即要我向叶飞将军的家属转达深切的问候。叶飞将军对增进菲中两国人民的友谊做出了重要贡献。为了纪念叶飞将军给奎松省以及整个菲律宾人民带来的荣耀,菲律宾奎松省议会通过决议,专门将地亚望镇中心公园命名为“叶飞纪念公园”。菲华商会出资在公园里树立叶飞将军纪念铜像,并捐赠了第2000个职业学校,这个学校被命名为“叶飞学校”。

    叶飞将军永垂不朽。

 

噩耗传来,闽东的父老乡亲们失声痛哭了,多少年来,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对儿孙们讲述那个不死鸟的传奇。“小叶”不管身被多少枪伤,可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离去。

 

那是在1940年一个春天的夜晚,新四军挺进纵队的战友们都挤进苏中吴家桥一间喜气洋洋的农舍,庆祝副司令叶飞与王予耕的婚礼。门口站着一位老炊事员憨厚地笑着掏出两个熟鸡蛋,操着浓重的闽东口音申明这是送给“小叶”补身子的。

被称之为“小叶”的将军,当时26岁。从皖南军部来的新娘刚满20

 

福建省新四军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戴尔济的采访同期声:

在福建省老革命根据地之一的闽东,无论老红军还是畲族乡亲都称将军为“小叶”。1932年叶飞同志以巡视员的身份到闽东组织“霍童暴动”时才19岁。利用19路军发动“闽变”的有利时机,他在闽东连续组织暴动,成立了“闽东苏维埃政府”,下辖福安、寿宁、福鼎、宁德、霞浦、连江、罗源100万人口的整块红色根据地,红军武装发展到1500人。那时,他仅是20岁上下的青年。叶飞同志是个华侨,刚到闽东时语言又不通,特别是中央红军北上抗日,与中央失去联络,工作是极为艰难的。但是叶飞同志出色地在人民中扎下根来,与人民群众建立了血肉联系,成为了他们时时掩护的“小叶”。

 

当时的闽东拥有4块较大的根据地,还有若干个游击活动区,在老区群众的掩护下,红军昼伏夜出,行动飘忽给敌人沉重的打击。叶部取得闽浙边的沙埕、桃坑等战斗的胜利多次粉碎了敌人的“清剿”。在浙南活动的粟裕将军很欣赏叶飞将军的做法,称之为“狡兔三窟”。象大力神与土地的关系一样,叶飞将军在那时就形成了他特有的“人民情结”,而且致死不渝。

 

有一篇优美的散文《故乡的云》,说出了叶飞的“人民情结”:

“村后的那座五老峰,时刻在我心中耸立;山中的那个‘红军洞’呀,仿佛还述说着政屏游击队当年露宿野营的艰苦岁月。洞虽已坍塌,却能依稀辨明叶飞将军在这里治伤疗养的痕迹”。

“叶飞将军任福建省委第一书记时,还时刻惦念着岩后人民,郑重地兑现当年许下的诺言,拨出专款为岩后村民建起了那一排小洋楼”。

 

时隔多年后的天安门广场,人民用诗歌花圈悼念周恩来总理,声讨“四人帮”。一位老人裹着棉大衣,戴着眼镜和口罩,在人群中指点着群众写诗。他,就是叶飞将军。

 

当时斗争环境是极其残酷的。福州中心市委书记陈之枢叛变了,敌人企图利用叛徒诱捕叶飞,但被叶飞识破而机警地躲过;独立师师长冯品泰叛变被处决;副师长赖金标在战斗中牺牲;敌人暗杀队活动猖獗,许多闽东特委的领导同志遇害。由于不知道中央红军已北上抗日的消息,叶飞同志在闽东坚持了5年的游击战争。

 

福建省革命博物馆珍藏着一枚手枪子弹,这是留在将军肺部的子弹,将军逝世火化后,由将军的家人检出赠送给博物馆。

 

福建省宁德市《宁德日报》记者廖小宁的采访同期声:

1933年冬,叶飞同志化装为商人到福安狮子头客栈与地下党接头。甫登二楼就餐,就闻楼梯响,上来3个生人,面露凶相。叶飞拔枪不及就被按住。来人对着他的头部开枪,并搜去了他的手枪及笔记本,转身下楼。叶飞同志虽倒地,但头脑清醒。他抬头看了一眼,不料被最后的人发现,回身又补3枪。叶飞将军的生命力绝对顽强,头部、左臂、胸部负重伤,鲜血淋漓,仍爬下楼梯出得门去,晕厥在一条小溪旁,即被革命群众救起。叶飞自述:“醒后躺于一张床上,四壁粉墙,油灯闪烁。”

福安县国民党特务队头子拿到笔记本,确信这次暗杀的是叶飞本人,大喜过望,立即出动军队回来取叶飞的人头,把狮子头周围十几里的村子全包围起来,到处搜寻。但是哪里能找到叶飞的影子,人民群众早就把叶飞同志藏得严严实实。20余天后,狮子头的乡亲们抬来了轿子;将叶飞包上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腿上盖着一条棉被,被子下露出“三寸金莲”,原来聪明的乡亲用一双小脚绣花鞋,套在叶飞同志的两只脚趾上。活脱脱地把叶飞同志打扮成一个生病回娘家的妇女。在通过了国民党3道封锁线后,叶飞同志被乡亲们安全地送回了根据地。

打进叶飞头部的子弹从左侧耳边射入,穿过脸部中间,留在脸部右侧皮下,因此顺利被取出。这伤疤增加了将军脸部刀砍斧劈似的坚毅线条,而射入胸部的子弹则宥于条件,残留在将军体内整整63年。

 

跟随将军转战多年的部下都知道将军在戎马倥偬之间喜欢体育运动。但打篮球将军只能从左侧三步上蓝,对手摸准行情严阵以待准能“盖帽”;将军喜赛跑,可跑掉军帽也不一定跑得过刚入伍的女兵。原来将军左腿负过枪伤不得劲。直到粟裕将军的回忆录出版,他们才知道枪伤源于“南阳事件”。在这之前,叶飞将军从来没有向组织汇报过,也从没有在部队里向别人抱怨过,知道的人极少。

 

采访同期声:

19352月,浙江庆元县南阳村。在左倾路线的逼使下,红军兄弟部队设下“鸿门宴”逮捕叶飞。一切都象电影中一样:欢迎入席,唱红军歌,酒过三巡,掷杯为号,叶飞师长与支队长陈挺被扭住,双方警卫拔枪相向,叶飞喝止。押解路上“犯人”被五花大绑,插上毛竹筒,头套黑布罩,只露双眼。第6天来到一个叫黄泥荡的地方,忽遭国民党军队袭击,队伍四散。押解者在慌乱中一枪打在叶飞的左腿上。负伤后的叶飞为不落进敌人手中,毅然纵身跳崖,幸被树枝挂住。天黑后已趁乱脱险的陈挺扶着叶飞返回闽东独立师。

叶飞就是这样的革命者,迎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奋勇前进,被自己人误伤了也照样前进。当时奉命抓捕叶飞的粟裕将军,日后成为最了解叶飞的领导,有了大仗、恶仗最先想到使用的就是叶飞。58年粟裕大将挨整,组织者要叶飞发言,叶飞来了个“死活不开口,神仙难下手”;文革中叶飞挨整,粟裕大将亲自找周总理要求还叶飞一个清白。

 

抗日战争爆发前后,与中央失去联系的叶飞从秘密交通员以及缴获敌人的报纸上看到《为抗日救国告全国同胞书》、《中国共产党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等消息,意识到国共二次合作开始,于是主动将闽东苏区改为闽东人民抗日军政委员会。但国民党当局坚持国共“北方合作,南方不合作”的方针,拒不与叶飞谈判。叶飞带领部队在宁德亲母岭、八都等地狠狠地打疼了敌人。国民党当局不得不接受了叶飞合作抗日的要求。

1937年底叶飞赴南昌会见了新四军筹备处的项英、黄道、张云逸等同志,并留下了珍贵的照片。(福建省新四军研究会出示叶飞签名的照片)

 

采访同期声:

叶飞回闽东途径福州,拜访了国民党福建省主席陈仪。陈仪一见之下大为诧异,不觉脱口而出:“你就是叶飞?你是个书生嘛。”一方面陈仪惊奇叶飞不像青面獠牙的“匪首”,而是那么年轻儒雅,另一方面也隐含轻视的意思。好,那就让你看看叶飞的厉害。晚上陈仪设宴招待,叶飞身穿缴获的国民党少将旅长的毛料军服,目不斜视,昂然入席,举座皆惊。席间,国民党保安司令作陪,想发作而又无可奈何。

 

这一切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清晰得似乎可以触摸。

马尼拉湾在呼唤:麦尔卡托将军,你在哪里?

五老山在呼唤:叶飞将军,你在哪里?

 

 

                                     第二集

 

 

                                 初生之犊不畏虎

 

 

抗战初期,日军象潮水般涌入,国民党军象山崩一样瓦解,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却象钢刀般插入敌后。此时的叶飞将军正深入宁沪敌占区饮马长江。

“出山”以后的闽东独立师改编为新四军3支队6团,经皖南练兵成为正规野战军;3810月挺进苏南茅山根据地编入1支队战斗序列;来年的春天叶飞领受陈毅司令员东进的命令,立下“不被消灭”和争取“人、枪、款”的军令状,一路向东杀来。

 

乔信明将军夫人雨琳采访同期声:

延安派来了吴锟、乔信明等老红军补充给老6团作为战斗骨干,使6团实力大增。枪声一响,吴锟副团长就一马当先高喊着:“天红了,地红了,眼睛红了,杀啊!”首仗无锡东北黄土塘歼灭日伪军百余人;再战苏州浒墅关,沪宁线停车3日;继战上海西郊炸毁虹桥机场日军飞机4架,举国震动,日伪胆寒。上海《密勒氏评论》等中外报纸竞相报道。

6团出茅山便与无锡、江阴梅光迪游击队合并成“江南抗日义勇军”;年底在苏北扬中又与丹阳管文蔚游击队合并成“新四军挺进纵队”。部队由600人扩充至6000多人。装备大为改善,老套筒换成崭新的中正式、三八式步枪,班有捷克式轻机枪,连有马克沁、九二式重机枪。陈老总喜出望外,一下子调出两百多挺多余的轻重机枪送到军部。另外还筹集了一大笔款子。更可圈可点的是建立了以阳澄湖东塘寺为中心囊括6个县市的抗日根据地。

 

站在黄土高原上的毛泽东把睿智的目光投向这位智勇双全,善于开拓新局面,但又素未谋面的青年华侨。

194045日,中共中央《发展华中根据地的部署》以电报的形式发到刘少奇、彭德怀等领导同志手里,强调华中为我党我军的生命线,特别指示“陈毅之叶飞部,配合地方党,负其全责”。这就是著名的“四五电报”。同时另一封电报飞向江南:“令叶飞部开返苏北,在苏北地区放手发展”。又一封“四五电报”!

毛泽东两封电报,东进序曲的序曲。

 

采访同期声:

在苏中,日伪军实力最强,号称“老大”,据扬州、南通;国民党顽固派、江苏省主席韩德勤拥兵10万,位列“老二”,驻兴化;地方杂牌“江东二李”李明扬、李长江挂牌鲁苏皖游击总指挥部,屈居“老三”,占泰州;叶飞率新四军“挺纵”2000余人两个团,驻吴家桥,充其量只能算“老四”。“老大”对“老四”虎视眈眈,“老二”“老三”又对“老大”秋波频传,争风吃醋,同时对“老四”驱之而后快。形势严峻,“放手发展”谈何容易”!

 

令世人吃惊的是惟独“老四”敢对“老大”首开杀戒。

1940517日,日伪军500余人“扫荡”吴家桥,遭我军迎头痛击。敌人被击垮后龟缩到仙女庙据点附近的一个小村中,被我军追杀并大部歼灭。第二天日军搬了整整一夜的尸首。从此,苏中老百姓称我军为“四老爹”、“四将军”。

 

为避开恼羞成怒的日伪军猖狂反扑,我军暂借“江东二李”防区内的郭村休整。谁知城府颇深的李明扬借故避开,流氓出身的李长江反动气焰嚣张,口出狂言:“你们就是天兵天将,也才两千多人。我鲁苏皖游击总队就是豆腐渣也有5万人马。等我消灭了你们再说”,并扣留了我军派到泰州城里谈判的政治部副主任陈同生,另外还给我军送达了“限三天退出郭村”的最后通牒。为“放手发展”,也只能遇魔杀魔,遇佛砍佛了。

叶飞选择了“打”!

但是,“打”恰恰是陈老总指出的下策:郭村“易受包围,态势不利”。陈老总急电:“尽量避免与李冲突,不能避免也要尽量拖,以抑止战端”。

叶飞经考虑复电:“打”!

陈老总又急电:“628日便衣渡江,一切候在我到时再议”。

叶飞决心仍不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还是“打!”

当陈老总于628日赶到长江中的新老洲时,得知郭村战斗已经打响,五内俱焚的陈老总对着北岸大声责备叶飞:“冒失鬼,初生之犊不畏虎!”

其实,陈老总的担心不无道理:党安插在“二李”部队中的陈玉生团起义在即,已派4团接应,郭村只留下“挺纵”1团(即老6团)坚守;“二李”进攻部队足达守方的10倍以上;八路军5纵队、新四军5支队、新四军江南主力都在日伪以及国民党顽固派的联合阻击纠缠之中,各路增援部队能否如期到达尚不可知。

 

采访同期声:

李长江部队有“三多”:会道门多、兵痞子多、鸦片鬼多,质量上与土地革命锻炼出来的我军“老6团”不可同日而语,别看敌人整团整营地扑上来,我军一个夹击,或者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迎上去,敌人也就垮了,我军确能以一当十;李长江打仗惯使“三板斧”,在女地下党员郑少仪连夜送来的情报中,叶飞已得知了敌人板斧舞弄套路,制订了对策,在顶住了敌人的疯狂进攻时,叶飞命令乔信明团长、刘先胜政委率两个营抄了李长江的后路,攻取宜陵,歼灭敌人3个团;郭村党群基础好,战斗打响后,全村老百姓冒着敌人的炮火给部队送水送饭,抢修工事,劝都劝不住,苏中群众的支持始终是我军胜利的保证。

 

郭村战斗的紧要关头,素有“拼命三郎”威名的我军苏皖支队司令陶勇率1个团,从皖东月塘集冲破日伪重重封锁,越过浩淼的邵伯湖,长驱100公里赶到了郭村。与此同时,陈玉生团起义成功,王澄等同志组织的“二李”5团也暴动成功,“挺纵”4团归建,我军共有5个团可使用。战役态势图上的红蓝箭头转了个方向。我军一个反击敌人全线崩溃。

斯役,我军基本以1个团歼灭“二李”3个团,击溃10个团。

 

陈老总为战斗的胜利心里充满喜悦。不过该批评还是要批评的。年轻人做事太莽撞:“一个团就跟这么多顽固派乱揪!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危险哪,如果打不赢,会全军复没的,懂不懂”?叶飞深知老领导脾气,陈老总批评你,其实是喜欢你,越是对你严厉,越是重视你。实践证明陈粟作为领导,叶飞的才华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到达郭村的陈老总立即指示叶飞扩大战果趁胜夺取钱粮均多的战略要地塘头,指示陶勇迂回泰州西侧九尺沟,切断李长江退路。“江东二李”彻底给打服了,接受和解;放回我谈判代表;端出韩德勤怂恿进攻新四军的绝密电报,以示无奈;答应在韩顽进攻新四军时保持中立。我军则发还“二李”700名俘虏及部分枪支弹药。党在苏中“灭敌、联李、孤韩”的方针得到贯彻。根据地得到扩大与巩固。

 

全国解放后,郭村战斗拍成了电影《东进序曲》,印尼共产党领导人艾地访华,刘少奇主席请客人看这部电影,并介绍说:这是共产党正确运用策略的好例子。

 

中央领导同志说了,抗战总要有个家嘛,根据地就是家。这就是中央对郭村保卫战最权威的解释。

郭村保卫战后,陈粟首长意识到年轻的叶飞早已不是“初生之犊”了,恰恰是一只下山的猛虎。每到关键时刻都放心放手使用。

黄桥决战,顽固派韩德勤的两员大将89军军长李守维、独立6旅翁达被叶飞斩于马下;

日军突袭盐城军部,叶飞则攻敌必救,端敌据点围攻泰兴,逼使日军回师,阴谋落空;

天目山自卫战中叶飞顾全大局,毅然率部南下痛歼顽52师,为皖南烈士报了深仇大恨。

 

“东进,东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这首军歌唱到1944年,苏中的新四军要主动“修理”日伪军了,矛头所向直指淮安城东南的大镇车桥。

车桥,割断了苏中苏北,淮南淮北的联系,控制着几十座村镇和几十万人民;

    车桥,深沟高垒,固若金汤。日军叫板新四军若打下车桥,则自动退出华中。

 

194434日午夜零点,粟裕将军率新四军1师有备而来。

担任野战司令的叶飞副师长一声令下,突击队泅渡深沟,神不知鬼不觉地架上云梯突入城内并打开城门。瞬间我炮兵大队向预定的目标开火,爆炸声骤起,四面八方浓烟滚滚,火光熊熊。陶勇率37团冲进车桥镇内,按照几个月来在黄海边演练的攻坚战术挨个收拾敌碉堡。到次日上午30多个碉堡在烈火中坍塌,除中心大碉堡中的日军还在拼命顽抗外,伪军已开始动摇,灰头土脸地摇着白毛巾乞降。

    车桥守军声嘶力竭的求援声,惊动了日军65师团。下午从淮安、淮阴、涟水先后有5批援军乘装甲车、汽车抵达芦家滩附近。我打援的廖政国、曾如清带领11团、3分区及泰州独立团分头出击,将敌截成数段。于是敌我双方一层夹一层,殊死搏斗。敌渐不支,窜入野地,正中我预设的地雷阵,鬼子被炸得哇哇叫。埋伏在此的我军从预设战壕中突然掀开草皮,对着鬼子一阵猛打,敌人惊慌失措,溃败至韩庄一带。

 

    采访同期声:

    抗战以来,车桥是最解气的一仗。老百姓也拿着钉耙锄头帮助我们到处抓鬼子。田野里一会这边叫“这块有一个噢!”,一会那边叫“这块又有一个噢!”从芦苇丛里,灶台底下拖出来的鬼子兵一个个向着我们翻着白眼,狼狈不堪,武士道精神荡然无存。车桥拿下来后,我军共俘虏日军24名,其中有个三泽大佐负了重伤躺在担架上,仍穿着高级呢制服,他的佩刀为银鞘镶有红绿宝石,据说是天皇所赠。做了俘虏依然威势不减,还恶狠狠地瞪着他那些不肯剖腹的部下。

 

    斯役共歼灭日军465人,伪军500多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同时还趁胜收复曹甸、泾口等地,使淮安、宝应以东数百里地区全部获得解放,苏中、苏北、淮南、淮北4大根据地连成一片。

    战役从组织指挥到各阶段衔接可谓是天衣无缝,时任苏中区委副书记的陈佩显赞道:“叶飞者,师长帐前第一儒将也!”

    八路军总部公布:“车桥战役在抗日战争史上,是1944年以前我军在一次战役中俘敌最多的一次”。

 

 

                                      第三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一支虎贲铁军南征北战,所向批靡,一路惊雷,一路荣誉。

这支以“跑得、饿得、打得”著称,英勇善战的部队,在闽东叫“独立师”,茅山是“老6团”,阳澄湖畔称“江南抗日义勇军”,郭村属“挺进纵队”,黄桥为“新四军11旅”,宿北叫“山野1纵”,孟良崮为“华野1纵”,突破长江时称“39兵团20军”。

20军威名留在朝鲜长津湖,20军功勋写在大成一江山。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叶飞将军是这支部队永不换岗的排头兵。

 

军旗猎猎,战车阵阵,走进当今的“细柳营”。

在一个连队的荣誉室中,一面“气壮山河”的锦旗映入人们的眼帘。

 

连队指导员的采访同期声:

莱芜战役中我华野1111连在国民党731个团10倍的兵力轮番进攻下,我小洼阵地岿然不动,为战役的胜利赢得了时间,谱写了气壮山河的篇章。

 

莱芜,历史上著名的古战场,马陵道上孙膑用增兵减灶之法诱敌深入,一举歼灭庞涓。深谙兵法奥秘的陈粟首长,反其道而行之,用少量部队以增灶减兵之法,迷惑进攻的敌人。同时果断放弃临沂,迅速抽调华野主力北上,赶赴莱芜马陵道,拿莱芜李仙洲3个军9个师的“辅助突击集团”开刀。这就是我军战史经典所载“示形鲁南,决胜鲁中”。

战前蒋介石命令陈诚搞了个“歼灭共军主力”的计划,亲自过问了每一个细节,还请美国顾问巴大维组织专家审定。该计划集中31万人马,以临沂为目标南北对进,欧震集团为铁锤,李仙洲集团为铁砧,粉碎我华野主力,“15天澄清鲁南局势”。该计划还算缜密,但与我陈粟堪称艺术的决策相比,尚不在一个档次上。蒋介石在“算胜”上先输一酬。

 

叶飞将军率领1纵与兄弟部队一起,兵分3路,在崎岖的山路上夜行昼宿隐蔽开进,并首先到达指定位置,像铁钉一样牢牢控制着莱芜城郊几个点。莱芜之敌如梦初醒,立即出动嫡系的73军疯狂反扑与我争夺。莱芜城里4万多敌人,被拖住了整整3天。等李仙洲想到夺路而逃时,已经晚了。

1947226日,马陵道上,“江南老虎”王必成已横刀跃马拦在吐丝口,叶飞率3个纵队从路西压过来,锐不可挡,王建安率3个纵队从路东杀奔而来,如饿虎扑羊。

斯役,华东野战军歼敌7万。

战后粟裕将军总结:“在各纵队的配合上,第1纵队最吃力,虽然缴获不多,但在整个战役中起了决定作用,应记第一功”。(叶飞在莱芜战役总结会祝酒照片定格)

 

原叶飞将军秘书,华野1纵司令部科长,北京新四军研究会副会长鲁兵采访同期声:

莱芜战役结束叶飞司令员命令我带人到野司领取战利品。那么多的美制武器啊,蒋介石真是个称职的运输大队长。我们纵队越打越强,成了华野有名的常胜军。

 

    如果说,华野1纵在莱芜战役中的表现是气壮山河的话,那么,在宿北、鲁南战役中的表现一样气壮山河。

    在宿北,山东野战军的1纵,在敌人号称“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11师阵势中杀了个进出,次日,又再次杀入敌阵,生生割裂了整编11师与整编69师的联系,击败了11师,消灭了69师。师长戴子奇自杀。战斗中叶飞带领机关勤杂人员都冲上战场。

在鲁南,叶飞纵队与兄弟部队一起缴获了敌“快速纵队”的80多辆坦克300辆汽车和数十门重榴弹炮,号称“南京长城”的整编26师被歼灭,师长马励武被擒。顺势配合兄弟部队“撸”掉了枣庄,歼灭整编51师,又擒师长周毓英。

要说气壮山河的重头戏莫过于孟良崮战役。

 

解放战争时期的华东野战军,战役之频,规模之大,斩获之众,荣誉之多,在全军都是少有的。41连荣誉室的一面“孟良崮战役大功连”锦旗让人们对这支英雄部队心生敬意。

 

19473月中旬蒋军变全面进攻为重点进攻,调集了45万人马,以整编74师、11师、第5军为骨干,组建3个机动兵团,采取“密集靠拢、稳扎狠打,逐步推进”的战术,迫使华野决战或北渡黄河。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采访同期声:

整编74师,军中翘楚。蒋军“五大主力”之首,装备精良,战功累累。抗战胜利后曾与美军“王牌”第7骑兵师搞过3次对抗演习,次次获胜。师长张灵甫,将中之悍将,兼任南京警备司令,“深得中枢倚重”。全师上下怎一个“横”字了得。战前,兵团司令汤恩伯就被该师一个排长“呛”了个七窍冒烟:

排长:你是谁?是师座的副官吗?

汤恩伯:我是你们的司令官。

排长:好大的官呢!是我们的司令官?我怎么没见过?我们74师只有一个爹,就是师座;师座只有一个爹,就是委座,听懂了吗?

 

陈粟首长决心,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从百万敌军中“剜”出74师围歼之。陈粟拿出叶飞的1纵与王建安的8纵这两把尖刀,切断74师与左右两边敌人的联系。

 

叶飞正与谭启龙副政委和各师师长们讨论攻击敌整编7师和48师的准备工作,听到领受消灭74师的通知,跳起身来,飞马赶往野司。华野副政委谭震林开门见山说:你们1纵这个“梅兰芳”不上台,这个戏不好开场啊!

 

叶飞翻开了他革命战争生涯中最灿烂的一页。

513日黄昏,我主攻部队开始出击。战史载:“当晚第1纵第3师攻克凤凰山、曹庄一线,构成了阻击整编第65师的坚强阵地。”“第1纵队主力则从该师与整编第74师结合部向南猛插。并于14日午前抢占了天马山、蛤蟆崮、界碑等要点,割裂了整编第74师与整编第25师的联系”。

 

战役的棋盘上,华野5个纵队围住74师,而蒋军10个整编师又围着华野5个纵队,外围又有我华野5个纵队阻援。旋转着,撞击着,都围绕着“磨心”做文章。陈粟着力于歼灭74师,蒋介石期待着74师的“中心开花”,消灭我军。

叶纵压力空前,两面受敌。4个团死死顶着黄百韬整编25师的决死攻击,7个团参与围攻垂死挣扎的74师。

 

原华野11师师长廖政国夫人史林采访同期声:

战斗最紧张时,在天马山与黄百韬顶牛的廖政国把1个连的预备队和警卫排都拉上去了,手头只剩下警卫班。廖政国临时拦住陶勇部队路过的1个营,终于守住了阵地。黄百韬成了强弩之末,死伤万把人,眼睁睁看着张灵甫被消灭。

 

515日晚22时,陈粟进行了一次我军战史上最大胆最果断的战役指挥改组,命令叶飞指挥1469纵队参与进攻的29个团,向74师发起最后的总攻。

粟裕将军亲自打电话给叶飞:“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协同兄弟纵队把第74师这个轴心敲掉。如果拖延下去,情况的逆转是难以预料的。”

陈老总亲自打电话给叶飞:“叶飞啊,蒋介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敌人已派重兵把我们反包围了,情况十分严重。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孟良崮,哪怕146纵队打光了,只要把敌人消灭,也在所不惜。我给你们补充,恢复你们的番号!”

陈粟首长每隔5分钟都与叶飞通一次电话询问总攻进程。

 

战斗的激烈程度达到白热化。从敌方1兵团战斗详报,就可见一斑:

共军不断扑犯,枪炮如雨,火光冲天。战斗之惨烈,素所未见!万泉山失守后,共军即猛攻雕窝。同时东北麓之共军蚁聚糜集,于其炽盛火力之下,逐波冲锋,势如潮涌。午间,垛庄方向共军沿西麓进犯,战况更为紧迫。午后至夜间,共军更番逼近,我军抵死搏斗,反复冲杀,战斗殊为惨烈!

 

516日下午16时,孟良崮以及600高地被攻克。师长张灵甫被击毙。所余7000残部静静坐在一山谷之中,缴枪时,查其枪支竟无一弹。“五大主力”之首名不虚传。

 

台胞张中华,张灵甫遗腹子,出示张灵甫给其母的“绝命书”:

十万共军,向我围攻数日,今弹尽援绝,水粮俱无,我决定与仁杰战至最后以一弹饮决,上报国家领袖,下对部下袍泽。老父来京,未克亲侍,希善待之,幼子希善抚之,玉玲吾妻今永诀矣。

采访同期声:

希望中国人之间再不要发生内战,拼耗的都是民族精英啊。

 

解放战争的第二年,毛泽东主席和党中央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华野146纵在年内暂不过江,参加中原逐鹿,把蒋介石的主力消灭在长江以北

华东野战军的实际战力,经过战火的磨炼已得到极大的提高,消灭整编74师后,国民党“五大王牌”之一的第5军理所当然地成了华野的猎捕对象。

5月中旬朱德总司令代表党中央到河南濮阳,视察正在进行新式整军的华野部队。一天朱总司令来到1纵,问起一个正在整理内务的小战士,最希望打什么样的敌人?小战士不知道问话的是总司令,随口便说:那还用问,当然是消灭国民党的第5军。部队高昂的斗志让总司令非常高兴。

“玩龙灯,钓大鱼”,在粟裕将军的领导下,歼灭5军的机会虽没有抓到,但华野在豫东打了一场真正的野战,进入了一次战役歼敌6位数的自由境界。濉杞战役中,叶飞将军指挥146纵组成的突击集团围攻区寿年兵团,11师驾轻就熟,一夜打下16个村庄,在敌72师和75师之间划开了一条十几公里的口子。在常郭屯歼灭整编第75师的战斗中,叶飞将军使把纵队警卫营都投入了激战。三级人民英雄445班长马思进英勇牺牲。

部队政委向人们展示追认马思进同志的“一级人民英雄”英模证章。

 

举世闻名的淮海战役前期,叶飞将军因患凶险的黑热病在后方治疗,但虎威犹存。

1纵打响了战役的第一枪。

1948116日,我军发起淮海战役,1纵接粟裕将军命令首歼窑弯抢渡运河的广东63军。粟裕将军打电话给1纵副司令张翼翔:你们一个纵队歼灭敌人一个军,有把握吗?张将军回答:有!两天的激战,歼灭631.3万人,军长陈章淹亡。

主力124连获“窑湾战斗第一大功连”,25连获“窑湾战斗第二大功连”。

1纵断绝了杜聿明集团逃跑的最后一条生路。

1948123日,1纵发扬“饿得、跑得、打得”的看家本领平行追击敌人,并先敌一步,在永城与孟集之间的薛家湖构筑了坚强阵地,杜聿明进退不得,只能龟缩到陈官庄等待最后的覆灭。1纵朝思暮想的5军也被兜在这张大“鱼网”里!

 

原华野17团宣教股长金乃坚采访同期声:

经过一个多月的围困,5军这条“大鱼”又冻又饿,终于挣扎不动了。194918日深夜,叶飞司令员命令我团团长黄河清,政委徐放,派人前往国民党第545师联系该师的投诚。45师,可是王牌中的王牌呀,曾几何时威风八面,现在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了。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在我头上。我独自一人来到该师指挥所,在昏暗的灯光下大声地对他们说,向人民投诚,我们欢迎,既往不咎。为防止他们反悔,立即命令该师官兵放下武器,成两路纵队跟随我到俘管处去。到9日凌晨,我背后的俘虏群已不是两路纵队了,而成了4路,甚至5路纵队,越走越多。清点人数时,竟达8000多,其中就有中将师长崔贤文。淮海战役1纵歼敌4万。

 

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0军的华野1纵,继承发扬了部队的顽强作风与光荣传统,又谱写了新的篇章。解放初期,20军编入第3野战军最强的9兵团,部署在东南沿海,作为解放台湾的第一梯队;抗美援朝战争爆发,20军北调朝朝鲜抗击美军。

 

195011月,朝鲜北部山区已是严酷的寒冬。在长津湖遇到的对手是美军海军陆战第1师。这是强者与强者的对话,钢与钢的碰撞!其结果是电石火光,震惊世界。

美陆1师登陆太平洋中的硫磺岛,与日军浴血战斗,士兵们终于在折钵山竖起星条旗时,有人说:“折钵山顶升起的那面旗,意味着海军陆战队名垂青史五百年”。美陆1师的强悍世界闻名。

但是,长津湖之战注定是美陆1师的噩梦,他们遇到的是一支不可思议的部队,身穿单衣在冰天雪地中向他们扑来,将雨点般的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砸在他们头上。从长津湖到咸兴的败逃之路,成为一次地狱之行,美军王牌第一次遭受4418人的伤亡,加上非战斗减员超过万人,惨败是毁灭性的。如果不是一次更猛烈的寒潮,那面星条旗将永远陨落在北朝鲜的大山里。当美国士兵爬上像大门铁栓一样的1081高地时,他们惊呆了,原来2060师一个连的士兵都保持着战斗姿态,全部冻死在战壕里。美国士兵充满敬意地说:“这个阵地的中国士兵,忠实地执行了它的任务,顽强战斗到底,无一人生存。”毛泽东主席听取彭德怀司令员汇报时,曾为这个连队脱帽默哀良久。

朝鲜战争中,20军涌现杨根思这样的特级英雄,英模占志愿军各军之首。

 

195518日,204个加强营在184架次飞机,188艘大小舰艇强大的海空火力的掩护下,登陆一江山岛,2小时解决战斗,显示了进行现代登陆战斗的能力,给墨迹未干的美台《共同防御条约》当头棒喝。

 

走出营门,人们看到红底白字的大幅标语“首战用我,用我必胜”。20军当年一名普通战士的豪言壮语似乎还在营区上空回荡:

解放台湾,本师为本军的头阵,头阵第一梯队为本团,本团的先锋是本营,本连又是本营的尖刀连!

这位普通战士深得叶飞将军真传,敢挑重担,永做尖刀。

 

祝福你,虎贲铁军。

 

 

                                  第四集

 

 

                                   长江般的深情

 

 

长江,滔滔万里的长江,寄托了叶飞将军多少深情。

江南江北印满了将军的足迹。江南的阳澄湖根据地,江北的3分区浸透了将军的心血。在江南他失去了亲密战友吴锟,在江中他失去了亲密战友韦一平。面对长江,将军不止一次地挥洒过英雄泪。

 

原新四军挺进纵队政治部主任,江苏省省长惠浴宇夫人顾静采访同期声:

叶飞同志平时比较严肃,不苟言笑,同志们私下都叫他“外国人”,但叶飞同志自己讲他是“热水瓶”,外冷内热。我们与他接触下来,的确如此。他对同志的感情是埋在心里的。记得19399月顾山战斗西撤途中,“老6团”副团长吴锟不幸被敌人流弹打中牺牲,叶飞同志号啕大哭。另一次就是哭韦一平了,那是在1945年秋,天目山新四军奉中央命令北撤,在镇江附近过江时不幸翻船。老惠在他的回忆录《朋友人》中说,“警卫员出去了(即来报告韦一平同志等人不幸遇难的人),记不得那个先哭出声来,紧接着,叶飞、吴仲超、金明和我号啕大哭。我喊着‘老韦,老韦,我们约好在江北见面的呀……’叶飞哭着,用铅笔起草了一个电报稿:‘《中安》轮出事故倾覆,韦一平同志等八百人遇难’我们就这样哭了一夜,第二天,叶司令眼睛都哭肿了。”

 

扬州,韦一平同志墓前。

叶飞副委员长原秘书,南通市副市长袁瑞良采访同期声:

叶飞将军最后一次南下,还专门到此凭吊烈士。将军喟然道,一平同志死得其所!正如惠老所说“在枪林弹雨中以鲜血凝成的战友情谊,真是任何感情都不能比拟的”。

 

就在烈士的身旁,江阴长江大桥横跨天堑,要塞变坦途。大桥的钢索鼓荡着春风,日夜弹唱着大江东去的壮歌。黄山屹立长江南岸,葱茏滴翠,仿佛是一位哲人,凝视着江水哦吟着,逝者如斯夫。江阴要塞见证了百万雄师过大江,天翻地覆慨而慷的一幕。

 

1949420日,北平国共谈判破裂,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立即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2野、3野百万大军将按照总前委《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跨过长江,一举摧毁国民党反动统治的老巢。

2野组成的西集团在安徽棕阳、望江地段渡江;3野组成的中集团在安徽贵池、芜湖地段渡江;3野组成的东集团在江苏扬中、江阴地段渡江。

叶飞司令员是东集团的主将。他率领着久经战火考验的23282931军组成的10兵团沿江一字排开,就等总前委一声令下了。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当中国人民改变历史命运之时,大英帝国的军舰很不知趣地擅自闯进10兵团的防区,扮演了一次螳臂挡车的角色,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就是突发的,震惊世界的“紫石英事件”。

 

1949420日上午,英国军舰“紫石英”号大摇大摆地由东而西行驶至江都三江营水面,不顾10兵团特纵炮3团的警告,悍然首先发炮。叶飞将军勃然大怒,我军渡江在即,岂容英国人撒野,立即命令炮3团回击。霎时间“紫石英”号指挥台中弹,舰长斯金勒当场毙命。“紫石英”冒着浓烟西逃,性急慌忙地一头撞在镇江附近的沙洲上,动弹不得。

英国远东舰队副司令梅登中将忙命令停泊在南京江面上的“伴侣”号立即前往救援,又被我军炮兵击伤,拼命逃往上海。

421日上午,梅登中将亲自率领远东舰队旗舰,万吨级的重巡洋舰“伦敦”号与护卫舰“黑天鹅”号,气势汹汹前来救援,行至泰兴口岸江面,正逢陶勇的23军。陶军长请示叶飞司令员打不打?叶飞将军考虑到中集团已经渡江,东集团马上就要启渡,刻不容缓,于是命令前沿升起信号,警告它迅速离开,否则开炮轰走。23军炮6团发出警告,但英舰毫无反应,反而把炮口对准我军阵地开炮。叶飞司令员下令还击。炮6团与沿岸阵地上的我军炮群都投入了炮战。英舰顷刻陷入我军火网之中,舰上的米字旗被打得粉碎,飘落江中。英舰伤痕累累,纷纷挂上白旗,逃之夭夭。

上海《字林西报》披露,英国海军死亡49人,伤45人。英国海军部事后又补充通报失踪103人。我军在炮战中伤亡252人,23202团团长邓若波同志壮烈牺牲。

毛泽东主席亲自起草了新华社社论《抗议英舰暴行》,“英帝国主义的海军竟敢如此横行无忌和国民党反动派勾结在一起,向中国人民和人民解放军挑衅,闯入人民解放军防区发炮攻击,英帝国主义必须担负全部责任”。

多少年后,毛泽东主席见到陶勇将军还高兴地说:“噢,你就是那个一炮打掉英舰米字旗的陶勇啊,我久仰大名!”

 

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采访同期声: